瞎琢磨 2003-12-10 14:20
做大城市的断想
做大城市的断想
(一)
世界文明发展到了21世纪,城市太重要了。
关于“城市”的字眼,遍布于媒体的焦点,充斥于研究院所的课题,塞满了政治家、空想家、实干家的脑袋,泛滥在书刊报架上。
使各色人物撕心裂肺的城市,是现代文明的缩影,是区域经济发展的载体,是综合实力角逐的见证,还是新一轮竞争中一展拳脚的依托。
的确,城市是现代文明的眼睛。几座城市就是一个国家经济的大厦的支柱。纽约、东京、巴黎等分别在本国GDP总量中占有相当的比重。
(二)
三年前,我坐在一个不大不小的会堂,听一个所谓市长的报告,他发誓要在五年任内把这个终日尘埃滚滚的城市做大,使之由现在的四十万人口扩大到一百万的规模,进入大城市的行列,在沿江城市中争取进入前四名。为了做大,他列举了几大措施,诸如“引农造城”、“改革户籍制度”等等。我不知当时他的神经和体温是否正常,反正我是平添了很多杞人之忧。
一忧,几乎一夜之间城市放大了一倍多,这些涌进城市的人口,干什么、吃什么、住什么?孩子上学,病人就医,死人下葬咋办?二忧,“引农造城”,当时这个市农民人均收入在1500元人民币,以这样的实力造出的城会是个什么样的品位,让我着急。好在几年后,时过境迁,那施政报告也不必当真,我所住的城市也依然故我。
近来有时间看了些有关城市做大的资料,有茅塞顿开之感:400万人口的新加坡制造业占到GDP的50%,成为支柱产业。2000年列为世界七强之一。新政府实行制造业和服务业两条腿走路,很快的摆脱了1997年东南亚金融风暴的阴影。与此不同的是香港,把发展的棋子压在服务业上,由于70年代后劳动力、土地成本上涨,发展空间有限。香港大批制造业厂商进入珠江三角洲,使香港制造业萎缩。
由70年代占GDP的30.9%到80年代的23%,直至目前的5%左右。97金融风暴的伤口还迟迟难以愈合。90年代初,上海提出了“三、二、一”的发展战略,即优先发展第三产业,期望在20世纪末使之占GDP的比重达到70%。有趣的事,近期在上海的媒体上频频出现的“173计划”,即把嘉山、青浦、松江173平方公里的土地辟为“经济特区”,大力招商引资,让前些年流失的制造业回流上海,从而拉动GDP增长。
这些资料似乎说明:城市的繁华,靠的是产业的支撑;搬运人口,做不大城市。“产业空洞”的城市,不过是政客施政报告描绘的海市蜃楼。
(三)
人是有个性的,象树叶一样没有一片是相同的。中国人多,加上几千年儒家文化“存天理,灭人欲”的蛊惑。中国人大多象山谷中的卵石,圆圆滑滑的。这种病似乎也感染了中国的城市。
首先是目标。近年来,城市做大听得最多的口号是建“国际大都市。全国有多少个城市提出过如此震聋发聩的口号,我没有统计过。只是这“国际大都市”姓什么?
其次是功能。恐怕不止100个大中城市奋斗目标是“中国最大的港口旅游金融贸易中心”,这么多“心”,谁是真“心”。
再次是建筑规划设计。千人一面,要么一哄而起搞“火柴合”,要么大家都盖“硫璃瓦”。你建广场,我建得比你的大。你树“罗马柱”,我也树“罗马柱”。诺大个中国似乎只有一个建筑师。就是有几个也似乎“江郎才尽”。
我对美利坚文化并无太多的好感,但人家城市鲜明的个性让你不服不行。华盛顿是政治中心,看不到灯红酒绿的景象。看不到光怪陆离的商业广告,国会山周围所有建筑的高度,不能超过国会大厦的尖顶。整个华盛顿,象个满脸严肃且城府极深的政客嘴脸。纽约是另外一个世界,一个放荡不羁又潇洒倜谠的阔少,摩天大楼林立,广告彩色斑斓,市井喧嚣嘈杂,世界金融贸易中心城市名副其实。而拉斯韦加斯,则是一个外形和气质都名副其实的赌场。
城市的个性是什么?我狂言:独特区域,特色的规划和建筑以及市民与之相适应的独特生活方式。
外行说,丽江古城保护得完好无损;专家说,丽江已经死啦。因为原先住在古城的居民发达了,到离古城很远的别墅中享福去了,与丽江古城相应的人居生活方式没有了。
说到北京,人们自然想起的是故宫和四合院。宫廷的大气和帝王文化支撑长着北京鲜明的个性。任何地方都做不出这种效果。城市的个性是城市建筑特色和与之相适应的市民生活方式以及由此衍生的文化积淀。没有个性就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城市,相互抄袭剽窃和模仿做不出像样的城市,做大城市要作出个性才有生命。
(五)
城市是一个人口集聚的概念。城市建设要把“人”字写大,围绕“人”做文章,而不是“人”围绕城市转。以人为本,是使城市做大的出发点和落脚点。初级阶段的中国城市,自然的许多“中国特色”。
一是规划变成“鬼话”。规划经常做,也经常改。换一任市长,改一次规划是正常的。最常见的是市长带着一帮人,开现场办公会,坐着车子转一圈,然后“指点江山”,慷慨陈词,一番宏论,规划告成。可怜专家们煞费苦心的劳动全部泡汤。老百姓笑骂规划办叫“鬼话办”。“有特色”的城市规划是懂行的不作主,作主的不懂行。
二是“拉链”马路。规划常常是地面的,不管地下的空中的。张市长改造自来水管要挖,李市长电力扩容要挖,黄市长改善通信工程还需要挖。一年365天“挖山不止”,有人建议,跟马路装上个“拉链”,解决天天挖的困苦。
三是“旧城拆迁”。不知道西方国家的城市建设是否有“旧城拆迁”一说。反正神州大地,不论哪个城市,都像个大建筑工地。假如世界都这样,肯定没有意大利的佛罗伦萨,威尼斯,罗马古城,也没有巴黎圣母院。很多国家,建新城难,拆老城更难。不少建筑只能内部不断地改造装修,但绝不能动外墙立面。
建筑学家说,建筑是凝固的音乐。一处建筑是一段历史,一种文化的物化。它代表一定的的历史时期的人们的审美情趣,生活方式,生产技能,艺术水准。欧洲文艺复兴,建筑是重要的载体。我们的城市建得快,拆得也很快。为了给某节日献礼,一栋大厦拔地而起,另一栋轰然倒下。
城市建设上述种种特色,最终苦了这个城市的老百姓。大雨滂沱,街道成河。挖沟不止,“禁止通行”,处处红灯黄线,步行十分钟的路程,车程半小时。密密麻麻的“接吻楼”,夏季“高烧”常常41度。你说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有生命力的城市,是适宜人居住生活的地方。处处体现对人的关怀,对生命与方便,于细微处关心。在城市空间布局上,造成自然的生存状态,既有绿,有花,有山有水。
做大城市,城市为关怀人而成长,决不是人围绕城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