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T]玩摇滚!
一 入门
我的第一个吉他老师是个解放军同志。我记不清他的名字了,他教会我弹53231323。
后来我弹了半年53231323,左手按的是AM和弦。后来我按着AM和弦53231323弹的象飞一样。可是半年之后我被震了,有个哥们当场唱了《北方的狼》给我听,他用了三个牛逼的和弦,AM,DM,EM。
从此我知道了不管你按什么和弦,右手都是可以弹53231323的。一个星期之后,我把这个孙子震了,我给他唱了《真的爱你》。我对着他惊讶的目光说:
“草,要玩就玩摇滚。”
从那以后,我就玩摇滚了。
接着稀里糊涂的考上了大学,我每天躲在宿舍里练大横按。为了攒钱买琴,每天只吃一个馒头一包榨菜。大学一年级的时候拥有了最初的五十盘打口。这年在北京的琉璃厂买了一把1800元(当时是天价了)的韩产电箱琴。
这年的冬天知道了济南有个曼陀铃酒吧,看见了小毛,欣柯,本能乐队的演出。然后开始夜以继日的练琴。
记得偶尔在学校里露面遇见老师,他们总是惊讶的对我说:你出国回来 啦?
大二那年最值得纪念,学期开始,我终于完整的扒下来了NIRVANA的〈LAKE OF FIRE〉。夜以继日的练琴。
终于在学期过去一半的时候被宣布勒令退学。
我在系里大会上对着系主任说了一个字儿“草”然后很牛逼的公然摔门走了。回宿舍拿了吉他,奔到我爹单位说学校要交钱,1000。然后和一个叫S的哥们决定“去北京玩摇滚”。S是一个当时为数不多的打口青年。
那时侯北京还都不晓得树村,我们住在遥远的肖家河,因为那里距离农大很近,那时侯农大的摇滚聚会最多。
二 酒吧歌手
我们在肖家河租了民房,周围租房子的也有很多脏兮兮的声称要玩摇滚的孩子。
倚仗着我的1000大元,我们快乐的买打口带,弹琴。
有次蹬了两个小时的自行车冒雨去蓝摇琴行看吉他,结果看见了陈劲在那里弹BASS。给震了,才知道BASS原来也可以这样弹……
那天回去的时候我犯了胃病,觉得眼前一黑就倒了。十一月的夜,S把我扶到高架桥底下,我俩一身的泥水,瑟缩在桥墩旁边。烟抽完了,我还是疼的走不动。S咬牙切齿的对我说:
“妈逼的,将来出了名一定他妈的天天抽希尔顿!!”
后来,钱快要花完的时候,S就跑了。失踪了。
我在租来的小房子里依旧弹琴唱歌,听打口。没有吃的没有一分钱,但是好象每天都很乐和,因为我一直都在给自己说:
“傻.B尼采说;幸福在于奋不顾身。”
我就那样傻.B的撑了三天没有食物的日子。然后开始睡觉……后来房东把门撬开,给了我吃的,然后退了我100块钱房租让我回家。
回到济南又骗了老爷子500块,然后又回北京……
接受了上次的教训,我把每天的生活费限制在了每天三块钱……每天三个夹心的火烧。后来我看见火烧就跟看见狗屎一样恶心。
当时的北京乐队都开始出来唱酒吧某出路了……恰好我已经扒完了NIRVANA那张纽约不插电专辑所有的十首歌曲,也扒了ERIC CLAPTON纽约不插电里的好几首歌。在身上还剩下最后十块钱的时候我决定出去找活干。
找了三天,最后终于在中关村附近的肯尼罗杰斯餐厅找到了活儿。一天五十块钱,唱两个小时。
第一次拿到老板递过来的五十块钱,我的手就鸡.巴不停的抖起来,然后疯狂的跑了很久,钻到路边的一个花坛里哭了,嘿嘿。
就这样开始了酒吧歌手的生涯。
三 摇滚乐队
在西餐厅唱歌的时候,每天都要花费四个钟头在路上,蹬着一辆巨破的自行车。
后来S竟然又找到了我,这厮从南京偷了一把FENDEI的7402,由于这把巨牛逼的吉他我原谅了他的不辞而别。
我在 西餐厅干活的第三个月的某天,餐厅来了三个找活的菲律宾人。这三个人分别是吉他打击乐和键盘,他们都能唱歌,能演唱的各种歌曲据说有3000首。我很轻易的被老板请了出去。
当时三里屯已经很牛逼了,酒吧一家挨着一家的。然后我和S开始在三里屯找到了酒吧干。
我们抱着死也要玩摇滚的决心坚持在卖唱挣钱之余筹划自己的乐队——既然有了巨牛逼的电吉他。
后来我们又找了两个孩子,他们都是北京的,一起组了一个乐队叫“荆棘鸟”,后来才知道他们愿意跟我们一起玩也是因为这个牛逼的FENDEI。
这时候我的嗓子开始坏了,因为每天都要不停的喊唱两三个小时,加上每天两包烟和大麻的吸入,我的嗓子在演唱一个小时之后往往就成了破锣了。
这样就丧失了唯一的一个在北京生存的手段。
不久我就偷偷的拿走了S的那把牛逼的奋达回到了济南,这次,为了一把吉他,我很不仗义的甩掉了死党S,并且带走了我们所有的生活费。
我在济南遇见了L,L这边刚好有好几个刚从音乐学校毕业的誓死要玩摇滚的家伙,我们就组了一个乐队。
我们在租来的民房排练的时候曾经被110暴力制止过,被周围邻居家的爷们请来的黑社会群殴过。
后来我又回到我的学校财政学院演出,因为这个演出是学生自己弄的,演出还没有开始就被学校保卫科制止了。在争执中动起手来,直到110赶来把我们全拷走。
第二天我爹把我从公安局接回家,我的一切恶行全部暴露了,我爹很惊讶我被学校开除已经一年他竟然一无所知。
他和我的谈话很自然的就变成了一场暴力行为。
除了猛击我的面部及身体其他部位之外,老爷子还在间歇朝我发射了两个茶杯。有一个杯子直接让我血流满面。
最后他死死的卡着我的脖子把我摁在沙发上问我还玩不玩摇滚了,我当时恶狠狠的瞪着他说:
“我他妈的就是死也要玩摇滚。”
我爹听了这个之后就楞住了,我们僵持了几秒钟,我甩开他说:
“你给我滚。”
然后我就离开了家。从此彻底的断绝了和家庭的经济往来。
四 看起来很惨
离开家之后我在各个朋友处飘了一阵子。当时已经从师山东著名吉他手罗大林了,仍然是疯狂的练琴……
后来我发现自己快要练学费也交不起了,新学的很多东西都需要消化。我就在千佛山的后山上租了一间简易房屋,一个月30块钱。拿着30个馒头和被子上山的时候正好是除夕夜。那年的春节前后我每天披着被子在山上听打口,弹琴。
我想那可能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一直到了这年的春天。后来年逾五十的罗大林找到了我,告诉我我可以免费继续跟他学,我很感动,至今我都跟罗大林保持很好的关系。
以后就在济南开始唱酒吧……
时间就这样飞快飞快的溜走了,我和我的各个死党玩的摇滚乐终究没能玩的很爽……
S后来混了黑社会,现在还在监狱里,L已经不知去向……
我曾经在路上遇见过我的第二个乐队的鼓手,西装革履的站在我面前,我支吾着不知道怎么和他寒暄。我想他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什么改变,他的生活会正常、幸福而满足,而且终生都体会不到侮辱。
而我还是龌龊的穿着我的破裤子破褂子提留着吉他象老鼠一样的小跑着匆匆穿过拥挤的街道。肯定这辈子也不会再有什么改变。肯定这辈子也不会过上天天抽希尔顿的生活。
每当别人问:
“你是玩摇滚的吧?”
我就满面羞愧的不知如何作答,使劲儿的让头发挡住自己微薄的面皮,在心里默默的说:
“你.妈.逼,我是被摇滚玩的。”